夜读九江丨(论语)诗歌之爱

2020-10-17 22:32:35   长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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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之爱

■ 徐勇华

  我生于七月,是随着亡灵们一起降临人间,所以我身上带着天生的亡灵气息。对与亡灵相关的物件,比如坟、墓碑、白骨、灵柩等,我生神往心,亲近心,一见如故;我喜欢清明节上元中元下元节,焚香,烧纸,祭祀,这些乡俗会令我心静如水无恼无明;我时常在梦里与亡灵们一起,与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交谈总是从从容容,毫无隔阂;我喜欢黑夜,越黑越美丽,越黑越喜悦。

  我习写的第一首诗在七月,发表的第一首诗在七月;之外,我第一次忘乎所以地爱上一个人,也是在七月。爱上诗歌与诗歌之爱,都是在七月始,这与亡灵共舞的命定,造化了我风雨中不羁放纵爱自由。

  痴情为骨,柔情为序,绝情为跋。我的诗歌写作通常来自黑夜。当室外万籁寂静时,在电脑的文档里我生死沉浮。对我而言,写作,天生与黑夜相连。黑夜,给我的灵魂存在提供了根本保证。在黑夜的隧道中,神灵以诗歌的名义和形式,设计着我写在文档里的词汇与语句,自然与形象。

  我已习惯于神灵夜夜的召唤,习惯于这不为人知的个人诗歌写作。在黑夜中,我随着神灵,出生入死,盗取天上的火种,泄露天上的秘密于人间,我惊讶于自己忘却了自身生命的疼痛,惊讶于自己在突然之间所迸发的光芒和明亮。

  习惯于黑夜,习惯于神灵命令我模糊、消失,成为诗歌里的长短句子、成为诗歌里的良辰美景、成为诗行里一个真实的修辞。也正是在黑夜里,我有充足的理由让内心更加丰实,更加轻盈,更接近红尘的真实。

  对于诗歌写作的渴望,犹如渴望那种注定要受伤害的爱情。诗歌给我于随心所欲,同时又是自我救赎与疗伤。漫漫红尘中,诗歌引领我寻找着同路人,邂逅如诗的爱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神经衰弱之外,我属于有精神分裂倾向的人,这与我的诗歌状态完全一致。所以,我的诗歌语言里,时常漂泊着许多的迷离,给众多读者于晦涩不明。

  每天,在歌舞升平的红尘中来来去去,却总会感觉自己是来自广袤星空的另一座星球,对地球这块爱恨缠绵的土地,我无所适从。神经衰弱与颓废的生活调子,几乎让我丧失了对事物的感知以及对其情感质韵再造的能力。我时常在诗行里,显现于词语简单和粗糙,在许多节列里神不守舍。我不得不在时间的门里门外,寻找一些散失的碎片,虚构些美丽的词句,把疼痛与欢乐锻造成薄如蝉翼的金饰,来呈现自己的心灵质量、来挑战自己的生活情态、来表达自己的精神力气、来宣示自己真正的存在感。

  我很迷恋自己在诗里所隐藏的纯洁精神,一如迷恋生命中被光明所照亮的黑暗部分。这纯洁的精神,一再显现我沉浸于写作时的忘我感受,也显示着个人写作的有效性。同时,也意味着我为净化红尘心灵所做出的个人努力。

  在诗歌写作之间,我感到我已经不是自己了,感到自己原本的心跳已经无法背负这看来非常瘦削的肉体。卡夫卡说:“诗人总想给人安上另外的眼睛。”我想卡夫卡所指的眼睛,一定是用来寻找与验证活着的尊严。当屈原看到自己的尊严真相,他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生命之重了。

  我坚定地亮出一种绝对,交出一颗真心,写到个人的极致。事实上,在写作上,不把自己逼入绝境,随意搜寻些风花雪月,靡靡之词,这对于写作根本是缺少敬畏之心,也根本表达不出作品应该所有的那种美感,更别说作品的表达与表现力度。

  我珍视自己诗歌里的那一份宁静。当我的笔在白纸上马不停蹄地行走,或者当我的思维在文档里水似的漾荡,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哲音。这触手可及的心跳,充满着神谕种种,将我的肉身推向一个新的高度。我心仪于这种心跳。当我把自己隐身于诗歌的写作中,那变幻莫离的诗歌世界,那被我一再擦亮的词语,都会情不自禁地完成我的诗歌自由和诗歌尊严。

  我珍视自己的诗歌,我既是所写诗歌的作者又是所写诗歌的阅读者。在无知无觉对所写出的诗歌反刍之中,我会一再经受着诗行里的雷鸣与电闪,在被反复的雷击与照亮之后,我写下的语言是风的词语。

  在断断续续的诗写过程中,我以大量的精神时间去阅读。在多年的流离失所与颓废之中,我唯一没有丢下与忘记的,就是阅读与写作。柏拉图说:诗歌不是让感情干涸,而是给感情添加燃料和营养。而阅读给予我的也正是如此。可以说,阅读与写作,是一对孪生兄弟,两者至今一直在影响与佐佑着我的心灵思想,同时确立和确认着我的个人世界。

  从个人最终意义上分析来说,阅读与写作既带领又帮助着我在这肉欲暴烈的世俗世界,如何去寻找与进行的心灵生活,让我抗拒外来诸多的“贪婪与暴力”,在黑暗中怎样去焊住灵魂的银河。

  诗歌留给我这种近似于潜在的意识,它记录与描述着我成为历史的镜像,揭示了我灵魂的量变到质变。当我回过头去读这一年里写下的诗段,我会被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诗句而深深吸引。通过诗行,仿佛是在与另一颗灵魂,彼此进行对话与倾听!

  相对许多量产诗人,我算是差不多没有诗歌创作了,我也确实没有创作出多少首诗。即使也有写了数万行,那也不能叫做诗,叫幻灭。在这个悲情乡间,我像一个四面楚歌的人,我用沙哑的喉咙,向居住的乡间,向自己的生命,向自己的朋友,说着告别,说着遗忘,说着追问与质疑,说着逼视与伤痛,说着死亡与重生。

  我远远没有精力、能力把对乡土的诗写当作一种职责。当小桥流水、人家田园、牧歌渔樵只能转成神话,情何以堪之外,我想所想做的是用分行把乡村记录下来,模拟她的声音、描绘她的色泽、抱紧她的炊烟等等。做一个送行人,做一个哭灵人,做一个招魂人,将乡土诗写成为常态。

  我二十多年的诗写,是一个经历着苦修与隐忍,爱与被爱的过程,感觉近似一于个神话,我安详地用诗歌抒写了它。是的,诗与我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一个共同的肉体,占据着共同的一颗心灵,两者共同奇异地创伤与歌谣,而又相互承担与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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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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