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九江│年粑

2019-02-23 22:00:00   浔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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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回家,村子里头突然几句陌生的叫喊:“卖年粑哟——,卖年粑哟——”,似是呼唤远去的乡愁,顿时勾起了思念的惆怅,唤醒了我陈年的记忆。

年糕是普通话喊的,我们彭泽人直接叫它年粑。不仅因为乡亲们对它情有独钟,更因为年粑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着特别的作用。

家乡的年粑多种多样。有用糯米配适量的籼米磨粉做成的糍粑,有用籼米磨浆蒸熟的柳蒸粑,还有用糯米饭锤成的打糍粑。既有随手做成圆圆扁扁的年粑,也有用模子印成各种雕花图案有模有样的年粑,还有撒粉蒸熟用麻绳戒成四方条的戒粑。

各种年粑的做法不同,吃起来的味儿也各具特色。雪白细嫩的柳蒸粑切成薄片用水煮开,放点猪油,再撒点大蒜叶,那香味都飘到老远老远,闻着直叫人馋,很多人家因此正月里用柳蒸粑做点心待客。打糍粑也可以煮点心,还可以在炭火上烤着吃。不管是手做的年粑还是借模子印成的年粑以及质地稍硬的戒粑,家家户户做的都多,主要是它们留的时间比较长。

年粑是不能等到立春以后用春水浸,那样容易变质变味,乘腊月挑腊水浸年粑则可以保留到明年农忙。

“一年四季在于春”。农忙时节生产队上抓紧时间抢种,年粑是熟的,下水煮开了就可以吃。一来省事省时,二来加点豆粑,多放些青菜,可以填饱肚子。我们小时候吃两碗青菜煮年粑,喉咙里直冒酸水。现在物质丰富,孩子们都不愿吃年粑,更别说用杂粮芦莠(高粱)做的年粑了。连二十四小年夜在祠堂里烤年粑这种有趣的事都没有小孩子去赶热闹,只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围着火塘说着遥远的从前。

反正我特爱吃年粑,不管是糖水煮的还是用豌豆苗炒的都爱吃,就是用豌豆苗炒年粑不是经常有得吃,只有正月初七上七日这天才有豌豆苗炒年粑吃。糖水煮年粑多是放学回来的我们,因饿自己动手煮两个吃了好去做事。

我至今还怀念做年粑的时候,那浓浓的乡情以及忙碌而又浓烈的气氛。

每当时光流进腊月,父母们又开始为一年一次的各种年事忙碌。做年粑是件既耗时间又费力气的事情,而且家家年粑都做得多。人口少的人家做个四五十斤米的,人口多的则要做上担米,全靠父母一圈圈地推磨,磨成几谷箩细粉。俗话说“年粑好吃磨难推”。所以,借冬风雨雪天气,生产队上不出工,家家户户就响起了“叽咕,叽咕”的推磨声。这匀称的声音,从清早一直延续到深夜甚至鸡啼,听起来似有孩子们的期盼和欢笑,也有父母们的辛酸与操劳。

趁天晴,父母便向生产队长请一下午的假在家做年粑。每次做年粑都是父亲揉粉团和蒸粑,母亲则做年粑带烧火,我就搓圆汤粑,弟弟妹妹们除了候吃就是帮倒忙。有时,我也用模子印粑,母亲则告诉说,模子里尽量少放粉,不然年粑浸的时间长也容易变质变味。

我的父亲蒸粑很有经验,他总是在叠得高高的蒸笼盖上放块年粑,用饭碗罩住,然后在盖上搭条麻袋罩住蒸笼。待年粑蒸得差不多,父亲就掀开碗看看蒸笼盖上的年粑,盖上的年粑熟了,蒸笼里的年粑不用说全熟了。这样,一笼笼圆溜溜亮晶晶的年粑伴着粽叶的清香,和着一家人欢笑充满小屋。

起笼时如果碰上家门口有人经过,父亲都会热情地叫那人尝两个,这时,母亲便拿出白糖或辣椒酱给人粘粑吃。乡里乡亲的,来人也不客气,伸手捡两个就吃。碰上喜欢吃饭量又大的人则要吃他个一手摸(人站着手伸到的地方都吃得完),这时候母亲就有点心痛。吃粑人倒不在意,吃饱了一抹嘴说:“年粑做得好,发财呀!”于是,父母就在这样的祝福中年复一年地翘首企盼着发财发财……

(谌文)

责任编辑:王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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